阅读指南

工作与呼召：马克思说对了什么

马克思认为，自由而有创造性的劳动才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本质——我们在制造事物时表达自己，也认出自己。圣经比想象中更同意这一点，然后又走得更远。这是一份关于工作、创造力、异化与安息的阅读指南。

问题的提出

什么使工作成为人的工作？

在《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》中，马克思把人描述为「类存在」，其标志是自由而有意识的活动。动物按本能劳作，人却能把自己的生命活动当作意志与意识的对象。因此，工作不只是谋生的手段，而是人把自己倾注进世界、又从世界中认出自己的地方：「劳动的对象因此就是人的类生活的对象化。」

当这面镜子破碎——当工人与产品、与过程、与他人、最终与自己的能力相隔绝——马克思称之为异化。工人「不是肯定自己，而是否定自己」。这个诊断是锐利的，而且大部分是真实的。问题在于，他提出的解药——以人类自身为根基、让劳动成为生命的意义——能否承受这个重量。

相通之处

圣经同意的地方

圣经并不把工作当作惩罚。在罪进入世界以前，神就把人安置在园中「修理，看守」（创世记 2:15）。工作属于创造的秩序，而不是堕落的后果——这正是马克思「工作对人本质重要」的直觉。

但圣经给这个直觉一个不同的根基。人是照着一位工作的神的形像造的（创世记 1:26-28）；圣经中第一个被说成被圣灵充满的人，不是先知或祭司，而是比撒列——一个被点名呼召去设计、建造的工匠（出埃及记 31:1-5）。创造力不是信仰的对手，而是信仰寻常的形式之一。

马克思坚持人是「类存在」，不是孤立的个体；圣经同意：工作按设计就是彼此配搭的。保罗劝勉从前偷窃的人劳力，「就可有余分给那缺少的人」（以弗所书 4:28），又称赞安静生活、亲手做工（帖撒罗尼迦前书 4:11-12）。工作的方向是向外的，朝着邻舍。

而马克思对剥削的愤怒，在圣经里有对应。雅各让被亏欠的工钱「有声音呼叫」，进入万军之主的耳中（雅各书 5:1-6）。圣经对劳动并不感伤；它听见工人的呼声。

读创世记 2:15 创世记 1:26-28 出埃及记 31:1-5 以弗所书 4:28 帖撒罗尼迦前书 4:11-12 雅各书 5:1-6

需要更正之处

圣经回应的地方

第一个更正关于人论。马克思的人是自我奠基的；圣经的人是受造的。「我们是他造的，也是属他的」（诗篇 100:3）。工作表达神的形像，却不构成人；因此人的价值是先领受的，然后才谈得上产出——失业的、残障的、退休的、年幼的，并不因为不工作就少一分人性。

第二个更正关于异化的根源。马克思把它定位在私有制与分工；圣经定位得更深——在罪与偶像崇拜。地受了咒诅，工作成为劳苦（创世记 3:17-19），但问题不只是制度，也是那颗把工作变成身份、偶像或武器的心。制度重要，也必须被更新；但任何劳动秩序的重整，都不能除去人对救赎的需要。

第三个更正关于自由。马克思的自由是自主——脱离外在的决定。圣经的自由是为爱而有的自由：工作「像是给主做的」（歌罗西书 3:23-24），「为荣耀神而行」（哥林多前书 10:31），以公义、怜悯、谦卑为尺度（弥迦书 6:8）。自我实现不是目标，而是忠心的副产品。

第四个更正关于终末。马克思盼望消除异化的劳动能带来拯救；圣经却用安息日为工作划界，并把历史的终点放在神的恩赐里，而不是我们的产出里。「必另有一安息日的安息为神的子民存留」（希伯来书 4:9-10）。工作不是弥赛亚。

读诗篇 100:3 创世记 3:17-19 歌罗西书 3:23-24 哥林多前书 10:31 弥迦书 6:8 希伯来书 4:9-10

综合

如何把两者放在一起

工作是与工作的神同工

耶稣说：「我父做事直到如今，我也做事」（约翰福音 5:17）。人的工作不是自我创造，而是参与——在受造的地位上分担神对世界持续的看顾。马克思的「对象化」在这里成为管家职分：我们制造事物，也在制造中回应一个先于我们的呼召。

约翰福音 5:17

尊严先于生产力

因为我们在成为工作者以前就是形像的承载者，我们的价值不能被产量衡量。飞鸟被养活，百合被妆饰（马太福音 6:26）；安息日则说：停下来，记得你属于谁。这是整件事牧养性的核心——也是福音能对着耗尽的人、被忽略的人、失业的人说话的原因。

诗篇 100:3 创世记 1:26-28 马太福音 6:26

工作的目标是爱，不是自我实现

工作是爱邻舍取得物质形式的寻常场所：种出的粮食、建起的房屋、写下的代码、照护的病人、养大的孩子。「无论做什么，都要从心里做，像是给主做的」（歌罗西书 3:23-24）。当爱是目标，自我实现就成了礼物，而不是要求。

歌罗西书 3:23-24 以弗所书 4:28 弥迦书 6:8

工作以安息为界，以复活为终

一周以安息日结束，历史终结于一座城——列国把他们的荣耀带进去（启示录 21:24-26）。「你们的劳苦在主里面不是徒然的」（哥林多前书 15:58）——不是因为工作能拯救我们，而是因为复活为它作保。马克思想要废除异化；福音应许工作得医治，而不是被废除。

希伯来书 4:9-10 哥林多前书 15:58 启示录 21:24-26

一句话：我们是为工作而被造的，却不是由工作造成的。马克思是极好的诊断者，却是糟糕的医生——他说对了异化的劳动使人失去人性，却说错了消除异化的劳动能使人成为神。圣经的答案不是单靠更好的制度，也不是单靠私人的灵修，而是一个被救赎的工作者：价值是领受的，工作是作为爱献上的，安息是守住的，盼望放在复活里，而不是革命里。

读这些经文时慢一点。那些让你抗拒的，正是值得你停留的。

本指南引用的经文

创世记 2:15

耶和华神将那人安置在伊甸园，使他修理，看守。

创世记 1:26-28

神说：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、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，使他们管理海里的鱼、空中的鸟、地上的牲畜，和全地，并地上所爬的一切昆虫。神就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，乃是照着他的形像造男造女。神就赐福给他们，又对他们说：要生养众多，遍满地面，治理这地，也要管理海里的鱼、空中的鸟，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。

出埃及记 31:1-5

耶和华晓谕摩西说：看哪，犹大支派中，户珥的孙子、乌利的儿子比撒列，我已经题他的名召他。我也以我的灵充满了他，使他有智慧，有聪明，有知识，能做各样的工，能想出巧工，用金、银、铜制造各物，又能刻宝石，可以镶嵌，能雕刻木头，能做各样的工。

以弗所书 4:28

从前偷窃的，不要再偷；总要劳力，亲手做正经事，就可有余分给那缺少的人。

帖撒罗尼迦前书 4:11-12

又要立志作安静人，办自己的事，亲手做工，正如我们从前所吩咐你们的，叫你们可以向外人行事端正，自己也就没有甚么缺乏了。

雅各书 5:1-6

嗐！你们这些富足人哪，应当哭泣、号啕，因为将有苦难临到你们身上。你们的财物坏了，衣服也被虫子咬了。你们的金银都长了銹；那锈要证明你们的不是，又要吃你们的肉，如同火烧。你们在这末世只知积攒钱财。工人给你们收割庄稼，你们亏欠他们的工钱，这工钱有声音呼叫，并且那收割之人的冤声已经入了万军之主的耳了。你们在世上享美福，好宴乐，当宰杀的日子竟娇养你们的心。你们定了义人的罪，把他杀害，他也不抵挡你们。